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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送野象的卡车司机:半个月吃住在车上距离最近时摸一把象鼻子

发布日期:2022-01-13 15:18   来源:未知   阅读:

  在此之前,云南省并没有让数十数百辆卡车在人象之间组成“安全屏障”的先例。这是在象群北移期间,玉溪市摸索出来的办法。这么一群庞然大物,大家最担心的是人与象的安全。

  卡车司机骆林之前怎么也没想到,在2021年的6月,自己驾驶的渣土车竟会成为伴随亚洲象北移的主力军。他驾驶的卡车和另外180余辆卡车组成的长龙,最终成为了人与象之间流动的安全屏障。

  回顾这一年中影响全国的新闻事件,亚洲象群北移无疑是备受世人瞩目的新闻。当象群进入玉溪、昆明后,宛如长龙的大卡车有效阻隔了象与人潜在的冲突。并一路伴随象群南返,一辆辆卡车就像一座座路标,成功引导象群通过元江桥,渡过南返途中最大的天险元江,顺利回到了适宜栖息地生活。

  2021年6月15日凌晨2点,正在渣土车中睡觉的骆林突然被一名警察叫醒,称独象已经进入了前方100多米的一处瞭望台,让他开车把瞭望台院子的大门封堵起来,不能让大象再往村子的方向走。

  与此同时,他也听到前方百余米外传来的狗叫声,几条狗狂吠不止。骆林驾驶的卡车当天排在180余辆卡车的最前端,于是他立即启动车子,前往瞭望台。

  据北移亚洲象群安全防范工作省级指挥部发布的消息显示,此时,北移象群在玉溪市易门县十街乡活动,而离群的这头独象已经连续多日在昆明市晋宁区白龙山防火哨点附近活动,距离象群约19公里。

  很快,渣土车便抵达了这个防火哨点。这是骆林参与“追象”近半个月以来真正看到大象的时刻:它正站在瞭望台下的院子里,嘴里叼着一个麻布口袋在咀嚼,玉米粒窸窸窣窣正从口袋和它的嘴里往下掉落。

  骆林注意到,瞭望台下的建筑并不是开放式的,而是由平房和围墙围起来的一个小院子。

  听到了卡车响动,这头独象也转过头用它的小眼睛观察着比它更大的卡车。在骆林看来,独象的眼睛似乎要比牛眼睛还要小一点,但这双小眼睛看到17吨重的红岩牌大卡车正发出“轰轰”的响声时,却没有流露出丝毫害怕的迹象。

  它缓缓走到还没熄火的大卡车跟前,看了一眼坐在驾驶室里的骆林。独象的身高快达到驾驶室仪表台的位置,在人象只隔着一扇玻璃的时刻,骆林还是被大象的“小眼神”吓到了。他怕大象甩鼻子来砸玻璃,连忙起身爬到座位后方的卧铺躲避。

  但大象并未发怒,而是用自己的头正向顶住卡车头,然后四肢向后发力。骆林也感受到了轻微的晃动,他也意识到大象试图顶开卡车,但卡车的自重是17吨,任由独象再使力,车轮都没有丝毫移动。

  在此之前,云南省并没有让数十数百辆卡车在人象之间组成“安全屏障”的先例。这是在象群北移期间,玉溪市摸索出来的办法。

  2020年3月份,被称为“断鼻家族”的16头野象就从西双版纳一路向北进入了普洱市辖区活动。2020年12月,一头母象产下了一头小象,断鼻家族成员扩大到17头。短暂的休整之后,象群继续北上,于2021年4月17日从普洱市墨江县迁徙到了玉溪市元江县。

  玉溪市林业和草原局生态保护修复科科长杨清华称,象群自由迁徙至滇中地区,据他所知从未有过。看着象群从墨江县进入元江县时,林草人的内心五味杂陈。

  “那么一群庞然大物,从山坡很快就冲到了坡脚,没有什么东西能够阻挡它们,这给人的压力是巨大的。它们又要去到哪里?大家最担心的一直是人和象的安全。”杨清华说。

  在他看来,亚洲象的传统栖息地——西双版纳州和普洱市,已有一套完善的亚洲象预警监测体系,在野象频繁出没的村庄还建设有防象栏,加之常年宣传,当地群众对亚洲象已有足够深的认识。

  但此次野象进入滇中腹地,很多人的心态是:花1000多元去西双版纳野象谷都未必能见到野象,怎么能错过在家附近看野象的机会。

  因此,当大象在河边洗澡时,河对岸总能聚集起数十人围观。当大象要通过村庄附近时,被转移到二楼的村民们边聊天边举着手机,兴致勃勃地等待着大象路过。这样的举动和心态,宛如大家都身处在动物园中,隔着护栏在观赏一头温顺的大象。

  为了确保野象在北移过程中,人、象的安全问题,玉溪市林业和草原局等多个部门研究决定,全程使用无人机监控,在通往村庄、城镇的主要路口用大卡车拦截,及时疏散野象活动区域周边5公里内的人员、排查生活在简易房屋、养殖厂、工矿企业的人员和独居老人,对野象行进线路上的电网采取断电措施。

  “我们认为,大象只对比它大的物体有所畏惧,为了确保人象安全,我们调动大卡车,在象和人之间建立起流动的安全屏障。”杨清华说,事实证明,在人口稠密,且村镇没有设置防象栏的滇中地区,也只有卡车才能拦住野象。从相关视频中可以看到,正是由于数十辆车龙的阻挡,大象才没能频繁地进入村镇活动。加之人们在路口投食、建立水池,一步步将象群引入山林。

  “开始采用大卡车拦截、引导野象北移,就是从元江开始的。”玉溪市林业和草原局工作人员杨雨林说,4月22日,象群沿213国道向元江县城逼近,为了阻止象群进城,造成不必要的生命和财产损失,元江县派出了多辆警车、卡车到路口堵截,同时还设置了数百米的防象网。虽然,当时野象感知到路口的异常情况,走小路绕开了城市,但自那时起卡车便开始陪伴象群的北移和南返。

  在车与象群频繁“会面”的几个月里,人与象都对彼此有所认知,象并不惧怕汽车,而人只要不激怒象,这群大象也不主动攻击人。

  6月15日凌晨,当大象离瞭望台一两百米时,3只狗狂吠不止,但随着大象撞开铁门进入瞭望台下的院子里时,之前狂吠不止的3只狗顿时没了声音,夹着尾巴在院子里和大象“捉迷藏”。

  而大象似乎也没功夫搭理这群土狗,在踩坏鸡笼后,便朝房间里走去。这三只狗先是在院内杂物和箱子的缝隙中躲藏,看到野象进了房间后,悄悄溜出了院子。

  大象顶了一次车头后并不甘心,于是再次用头顶住卡车头。经历了第一次“较量”之后,躲在驾驶室里的骆林胆子放大了,干脆拿出手机开始拍摄大象顶车的视频,然后打电话叫来了跟在它后面的第二辆卡车。

  “当时我的车头两边距离大门还是有空隙,我也怕大象钻出去进到后面的村子,就赶紧打电话叫醒我同事,让他用车屁股来把大门的空隙堵住。”骆林说。

  在大象两次顶车期间,卡车都没熄火,它一定感受到了发动机的震动和温度,但丝毫没有害怕的表现。在第二次顶车之后,骆林不断变换远近光,大象或许嫌远光刺眼,又或许感受到自己顶不开卡车,才缓缓离开车子到房间里找吃的。

  从凌晨2点到早晨7点,骆林兴奋得没睡觉。“大象用头顶那些防盗门时,门四周墙面的腻子都在起灰、掉落,只用顶几下,防盗门就被顶开了。你以为它进不去房间里,结果它缩着肚子就进去了。”

  他觉得驾驶室不安全,便爬到车斗里继续观察大象。在几间屋子里来回折腾一番之后,大象口渴了。

  它知道墙边那段白色的PVC管子里有水,人无法用脚力、臂力掰断的水管,它抬起脚往下一踩便断了,自来水从断裂处喷出,它用鼻子接水后再喂到嘴里。

  两名司机在车斗里看得津津有味。“你还会开水喝呢,开了你要关的。牛得很,把水管都整断了。”“嘿嘿,它的那个鼻子能接得到水喝啊。”两名司机边看边说。

  当这头独象再次返回两台卡车面前时,骆林干脆从车斗里爬出来,在两台卡车的缝隙间,与大象有了肢体接触。

  “它想从两台车之间的缝隙里钻出来,就把头抵在缝隙处,鼻子和牙齿都伸进了缝隙里。我过去先是摸了摸鼻子,再摸了一下他的牙齿,牙齿不长还是头半大的象。”骆林边说边比划着象牙的长度,他觉得象牙只有三四十厘米长。

  不过,这头独象也不断用行动向人表明,自己并不是听话的家畜,时不时就彰显出它的野性。

  “上半夜它还是乖的,天快亮时就开始发飙了。”骆林说。这头独象在院子里吃饱喝足之后,想起来要往外走,但两台卡车堵住了大门。大象便开始寻找其他出口,先是两只前腿爬在墙上,头探到墙头,用鼻子不断地向外甩。然后又到卡车旁边,做了相同的动作。

  大象开始急躁,在四合院里来回走,走得满身大汗。但由于没有接到指令,骆林和另一名司机始终没有挪动车子,因为在他们后方数百米处就有村子。

  大约在早上6、7点时,专家赶到了。研判情况后,决定让两台卡车往后倒,让出路口给独象回归山林。

  一个意外的插曲,由于视线阻隔,一辆送早饭的海马牌SUV与野象在路口相遇,车子及时停住没敢再动,独象用鼻子把汽车玻璃打坏之后,离开公路进入了山林。

  骆林并不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大象。20年前,他在缅北运输木材时便和大象有了接触。2000年前后,骆林在缅北的丛林里开东风车拉木头,而那里有3头用于工作的大象。

  “挖掘机、装载机去不到的山坡,人就赶着大象上去,用鼻子把木头卷到可以装车的地方。”骆林说,那3头大象既是家畜也是伙伴。不卷木材时,它们喜欢像水牛一样泡在水潭里玩耍,裹得一身都是泥浆。也有专人像放牛一样,赶着大象去山林里“放象”找吃的。

  “缅北的那三头大象,皮肤就像水牛皮一样黑,耳朵偏硬。它们性格很温顺,喜欢和人玩,我们会给它们喂香蕉,它们会用鼻子朝人喷水。”骆林觉得,6月15日凌晨看到的这头独象,明显不像缅北的那3头象。它皮肤是黄色的,耳朵软软的,体型也比那3头象要大一些。“还有它是野生的,我觉得还是不通人性。”

  6月17日,骆林和其他卡车司机又见到了一次这头独象。他们的车停在路边,野象沿着公路走了一段之后再次走进了山林里。只是这次野象和卡车并没有什么互动,由于有了车龙的阻隔,野象也再没能进入到村里。又过了几天,独象离开昆明市辖区,骆林就返回了工地运送渣土。

  南返象群从昆明市辖区进入玉溪市易门县、红塔区、峨山县等地后,依然有卡车陪伴。8月6日中午12点,元江县司机赵仕祥接到动员电话,象群已抵达元江县栖霞山附近,需要卡车引导其南返。

  于是,赵仕祥开上他那辆自重17吨的东风天龙货车,与20多辆卡车来到栖霞路口封堵岔路口。8月7日0点,他发现象群时,距离驾驶室只有10米,领头的大象缓缓从车旁经过时看了他一眼后,就继续前行。赵仕祥也注意到,作为陆地上最大的动物,野象走路竟没有一点声音。

  野象通过车队不久后,他们再次接到电话,转移到一个叫“老吊桥”的地方封堵岔路。他到达后,看到人们在那里给野象修建了水池,摆放好水果。象群似乎也知道了人们的意图,当象群到达后,大象们在那里进食、洗澡,休整了一天。

  他注意到,大象对小象的照顾细致入微,在42度的天气里,大象会摆动耳朵给睡觉的小象扇风、驱蚊。象群休息后,总有一两头大象会站在周边警戒。

  8月8日20点,北移亚洲象群14头大象在众多卡车司机的见证下,沿着排成一列的车龙到达元江桥,之后顺利跨过元江。目前,该象群经历近2年的“出走”已经平安回到了西双版纳州,回归到适宜栖息地内。

  而骆林见到的那一头独象,早在7月7日凌晨就被采取捕捉转移措施。当天下午3点,独象已被安全转移至其原栖息地——西双版纳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勐养片区,各项生理指标正常,安全回归。

  当谈起这群大象在北迁南返中给人的触动时,杨清华说:“它们像一支部队那样守纪律,它们的情感并不亚于人类。”

  他观察到,象群经过一片刚种植的烤烟地时,会排成一列顺着细细的田埂通过,对烟苗和薄膜“秋毫不犯”。他们也会相互帮助,爬陡坡小象走不动时,小象会用鼻子勾住前面大象的腿,后面的大象也会用头和鼻子推着小象往前走。一路上,象群也遇到过几头大象掉落水池、小象掉落水沟等险情,大象们通过相互帮助,最终转危为安。也正是这样的团结互助,才能支持着象群历经千难万险,最终返回原栖息地。

  对于象群的南返,骆林也说不清,是一路上大货车的“劝返”起了作用,还是人类不断给野象投食引路起了作用,或是大象自己感知到了气候变化。总之象群在昆明市晋宁区停下了北移的脚步,开始南返。

  在元江县林草局工作人员看来,无论是象群选择北移,还是南返,都是由象群自己决定的。不论是大货车,还是投食,并不起到决定性因素。

  “元江气候炎热、植被丰富,我们一度以为象群在元江休整够了,就会沿着红河河谷去往红河州或越南方向。毕竟,红河河谷相比北上更适合象群生存。没想到,它们在元江与石屏两县交界的小河底,会爬上非常危险的陡坡、爬上高差几百米的大山,一路向北走。从那时起,我就认识到,它们认定好的方向,人是难以改变的。”元江县林业和草原局野保办工作人员周金祥说。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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